腾,香气四溢。
回家路上,天上飘起了清雪,尽管路面都被雪盖着,但这是回家的路,我闭着眼睛都能摸着。
临近村口,我的心跳得快了,步子却慢了下来。所谓「近乡情更怯」,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。
往前走,我见不远处也有个同乡在匆匆赶路,那人的步子急得很,背影更是越看越熟,我快步撵上去一瞧——「二爸!」
来人吓了一跳,定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是谁,来不及寒暄,高兴地扯着我就朝村里走。
终于到家门口了,我听见了屋里热闹的拉呱声,心突突地更厉害了。
在我们这个27口人的大家庭里,吃饭是头等大事,眼前又临近年关,里里外外忙得不亦乐乎的爹娘,似乎一时忘记了两个离家多年的儿子。
正在大家张罗着要开年夜饭的时候,我扣响了门。
跟离家时寒酸的模样相比,回家的我穿着二野部队的冬棉装,带着护耳棉帽,打着绑腿,因为是享受排级待遇的文化教员,还蹬了一双半高腰的黑色皮鞋。
「娘,俺回来了!」
昏暗的油灯照不清对方沧桑的脸,过了许久,被我这幅军人样吓了一跳的爹娘才反应过来,门外是已离家近十年的大儿子。
爹娘认出我来,喜得合不上嘴,赶紧把我引进屋里,母亲拉着我,凑上来仔仔细细地打量。
我记得母亲的视力一直很好,还能在深夜做活,我问她:「娘,你咋啦,是看不清儿的脸吗?」
旁边的妹妹们沉默了一阵才告诉我,娘的右眼已几乎看不见了。不知这十年,娘为我们流了多少泪。
十年过去,家中样貌没有大改,只在老院的东边,发现了3栋新起的泥墙草屋,除此之外,我还多了13个素未谋面的堂兄弟姊妹,全家人口齐全,唯独有一人不见了——我的小弟。
我忙问小弟去哪了,二爸忽然反应过来,急忙从怀里掏出了一封写着部队代号的信来,信是他刚刚拿到的,上面署着小弟的名字。
二爸本是赶着来送信,却和我在半路遇上了。
同一天一下得知了两个儿子的下落,爹娘和家里的亲戚们都乐得合不拢嘴。
见我回来,母亲说年前备下的东西不够,得给我包顿团圆饺子吃了才吉利。
向来不管家务事的父亲听完,二话没说,竟亲自到灶屋里,割了一大块留着年三十祭祖的肉,说这顿饺子里肉得管够。
热乎了一阵,我赶紧催二爸把信打开,这才得知小弟的下落。
他在参加胶东八路军警备4旅8团后,跟着部队从胶东半岛一路打进了上海,还参加了济南、淮海、渡江战役,现随部队驻扎在上海的金山卫。
他说自己在孟良崮战役之后加入了共产党,在淮海战役升任作战班长,解放上海后,被一纸调令调到团司令部任卫生班班长。
起初,他仍一心想留在前线作战,可整个240团挑不出几个读过初中的人来,从没搞过卫生工作的小弟硬着头皮上了岗。
没想到,那个15岁离家的小男孩已经不再是幼稚的孩童,而是一名肩负重任的老兵了。
我又赶忙追问了爹娘,小弟为啥要去当兵。
原来,老家莱西水集解放的那天,自小胆大的小弟,兴致冲冲地逃课跑去围观八路军作战。
没想到第二天,一到学堂就受到了老先生的点名训斥,在那位先生眼里,读书人的黄金法则仍是「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」。
小弟年轻气盛,哪里受得了这顿训斥,老天像是站在了这个热血少年这边,同天上午,恰逢胶东八路军警备4旅来学校招兵。
正在气头上的小弟想都没想就报了名,连家都没回,只让同村的一位同学帮转告:「帮俺告诉俺娘,俺去当兵了。」
八路军攻打莱西马连庄缴获的日军重机枪
爹娘得到口信后,疯了一般赶到学校找人。
学校的两排教室间有段十几层的石阶,裹着小脚的母亲瘫在上面再也走不动了,找完校长回来的父亲说招兵的八路军早已不知去向,母亲听完瘫在台阶上,哭得起不来身。
一直到天黑,二妹和三妹提着灯笼赶到了学校,大家才一齐搀着母亲往家走。
路上有一条沙河,母亲来去全靠父亲背。平日里身手矫健的父亲,走到河心突然摔倒,一下子跪在膝盖深的河水里,手上仍紧紧托住背上的母亲不放。
妹妹们费了好大的劲,才将两人扶起来,手里提的灯笼却掉进河里灭了。
周围一片漆黑,只剩河岸高高的芦苇晃着黑影,两个妹妹吓哭了,背着母亲的父亲也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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