壬寅夏来,端阳既至。值麦黄时候,柿瓜得闲。七八客围而叹曰:“事既圆满,安可不庆?有客无景,有马无肴,端阳正好,如此佳节何?”有客曰:“肉肆羊羔正肥,骨肉具佳,炉柴易备,合该为肴。”有客曰:“今有炒鸡瓜果,烈酒正足,插旗山有亭临水,丘壑巍然,何不效苏子赤壁之故事,御马泛舟以同游之!”于是携鸡羊与酒,游于青州插旗山。
客从菜都,马以西南。乘云驾雾,蹚水度关。七十里路折,宜窥御者之术;十八弯径曲,合知客者之坚。少焉,壁立于欲穷之目,水穿于盈盈之眼。忽闻客曰:“襟江带湖,此非江南之秀乎?壁立千仞,此非蜀道之险乎?江湖景色,幽居不可得也!”
时维榴月,夏水正清。潭风徐来,流波未平。溪上苔石,不度匆匆之客;亭下瑶草,不留嚷嚷之兵。去嘈杂,舍利名,览山色,闻凫声,收五光与十色,忘苟苟与营营。岸上临水之石,宜卧钓江之叟;桥下行江之排,合立撒网之翁。
尝闻:山不在高而在隐,水不在深而在龙。欲知山骨宜以履,欲知山精勿用瞳。予乃摄衣而上,履巉岩,披蒙茸,踞虎豹,登虬龙,俯山壁与獾府,仰老树与禽宫。通衢之陛,常见绿梨粉藕;羊肠之阶,多有古槐枯藤。千年灵根,如是寻常而生;百岁灵虫,尽皆平凡而动。壁立千仞,险于剑阁;峰高百尺,危于岱宗。临壁观岩,知岁月之不尽;登顶凌云,觉宇宙之无穷。江湖之乐,应是鲦鱼缠水;山川之快,果乃鹰隼击空。
饮水已尽,气力已竭,转而山下亭中憩也,老掌柜烹羊洗盏以候之。肴核既尽,杯盘狼藉,笑而归也。同游者:张喜桃、马满、杨迎春、杨宝民、王晓、李雅文并鹿豕七人。
壬寅年乙巳月戊子日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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