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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们都说城北的徐公比我更美一些。可我的脸明明就从他脸上剥下来的呀!徐公到底有几张脸啊?我需要再去一趟他家确认这件事情。1早就听闻齐国相国邹忌是天下知名的美男子,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。我挤在访客之中,不住地称赞。邹忌八尺有余,形貌昳丽,端坐在人群之中,宛若鹤立鸡群,前来拜访之人络绎不绝,我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了面见他的机会。我规规矩矩地跪坐在他的面前,取出随身所带的匣子递给了邹忌。「拜见相国,在下受故人所托,为相国献上此物。」邹忌将盒子打开一条缝隙,显得十分开心,一连说了三个好,吩咐自己的妻子将匣子接过,带入了内室之中。接着,他转头看向我,问道:「此物对我尤为重要,先生远道而来,不如就在府上小住几日。」我本是魏国的一名裁缝,一个月前一好友突然找到我,他面色惨白,瘦骨嶙峋,眼看命不久矣。临死之际,他托付我将此物带到齐国交给邹忌,并再三叮嘱我千万不可将其打开。我怀揣着故友的遗愿远行,本想将东西带到之后就回家的,只是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,邹忌突然问我:「先生,我孰与城北徐公美?」邹忌之美我早有耳闻,但城北徐公又是何人?我摇摇头,表示未曾见过徐公之貌,难以相比,邹忌一听便来了兴趣,说城北徐公之美,与自己难分伯仲,大家在他面前皆称徐公之美不及他分毫。但他知道,那不过是在他面前的客气说辞,妻妾爱慕畏惧,来客心有所求,故而都称他美。因此邹忌便想请我这个毫不相干的人去一趟城北,替他拜访一下徐公,回来之后平心而论,到底是谁更胜一筹。2听完邹忌的话,想着既然没事,替他走上一趟也无妨。刚准备离开,邹忌叫住了我,他招呼我上前来。「来,先生,仔细看看我的面容,届时到了徐公家也好比较。」我难以推辞,便凑上前去细细端详。邹忌五官端正,面如白玉、目似朗星,如粉雕玉琢一般,我从未见过如此好看之人,一时也有些痴迷。只是,在邹忌耳朵之前,一直到下巴的部分,那血管未免太明显了一些,仿佛整张脸所有的血液都聚集到了他那一圈,显得脸就更加苍白了。而且,他的血管看起来也十分的凌乱,以我裁缝的身份来看,就像是一个笨手笨脚的学徒在缝补破洞之时留下的难看针脚。若是我来缝针,针脚必然是整整齐齐。想什么呢,这可是脸皮啊,岂能和针线活做对比?「如何?」「美不胜收,妙不可言。」「先生过誉,先生的眉眼也同样不凡。」他看着我的眼睛,嘴里也不断地称赞,周围人都说我眉目如画,整张脸,唯独这一部分最为出众。「叨扰,叨扰,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。」「不忙不忙,我看天色以晚,先生不如明日再去拜访徐公吧!」我看了看天,确实不是一个拜访他人的好时间,别没有拒绝邹忌的邀请住了下来。邹忌的妻子将我领到了客房之中,随后从腰间取下一根银针来,开始将两块破烂的布条缝在一起。我惊讶于她作为相国的妻子还需自己动手缝补,同时也对她那笨拙的手法感到奇怪,犹豫再三之后,还是忍不住上前指导。没想到邹忌突然转角走出,我连连道歉,生怕他误会我冒犯了夫人,邹忌见我会针线活后,脸上反而露出了喜悦的表情。「先生可会针线?」「怕相国笑话,在下在大梁时正是以针线为生。」「不会不会,先生真是帮了我大忙了,还请先生教导拙内缝针,邹忌有厚礼奉上。」原本邹忌是请了我的故友前来,没想到我的故友突然病逝,正在寻觅新的裁缝呢,刚好我就来了。面对这种小事,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,不过邹忌的下一句话却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。「当然,我希望先生可以教导拙内缝皮之术,就是将皮肉缝合到一起!」3我没有询问原因,默默跟着他来到了后厨。都说君子远庖厨,邹忌却没有任何的犹豫,他推开门,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。一个赤膊壮汉举着屠刀,指挥着几个小厮将一头绑住四肢的猿猴抬上案板,然后一刀砍掉了它的脑袋,鲜血四溅。邹忌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,反而还带着一些期许。壮汉熟练地剖下了猿猴的脸皮,规规矩矩地递给了邹忌,他的手法,想来是传承庖丁解牛之术,不出片刻,一张完整地猴皮就摆在了我的面前。邹忌示意手下取来针线给我,然后将脸皮放到猿猴的脸上,说道:「还请先生将其缝合回去,只是针不可刺肉太深,针脚需整齐,不知先生可否做到。」我缝了一辈子的布,要我缝皮还是第一次,不过我对自己的手艺也有信心。于是我强忍着不适,接过针线,一针一针地将其缝上,银针刺过皮肉的感觉和刺入布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,那猿猴凸起的双眼一直盯着我,感觉就像人一样,让我心中直发毛。我的视线努力避开猿猴已经死去的眼睛,一开始缝补的还有些歪歪斜斜,等到适应之后,缝线也变得整齐。邹忌拍手称赞,立刻唤来妻妾,要她们跟着我学,厨子二话不说,又割下了两张猴,但她们明显笨手笨脚,手也止不住的颤抖,我忍不住出声询问:「如此腌臜之事,何须尊夫人亲自动手呢?」邹忌没有说话,只是瞥了他的妻妾一眼,两个女人顿时犹如雷击,浑身颤抖,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,连说道愿学愿学,她们看向我的目光之中,带着无尽的恐惧。「先教一下吧。」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,只有菜刀不断剁砍血肉的声音。邹忌转身离开,那股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解。晚上,我躺在屋子里,横竖睡不着,心里想着的是邹忌在后厨那怪异的表现,看他妻妾的表情,显然对其是无比的畏惧。那眼神不像对自己丈夫的害怕,反而更像是生命即将受到威胁之时的恐惧。是在害怕邹忌的责罚吗?可我听说邹忌是一个温润尔雅的人啊,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,传闻他与妻子的感情也很好,她们不该如此畏惧才是?还有那缝皮的手法,邹忌缝皮又是何意?是想将皮缝到什么地方去吗?他为什么非要逼着妻妾们去学呢?一切都透露着诡异的气氛,邹忌身上疑点重重,他或许并不如他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。4次日一早,下人们将我唤醒,邹忌已经坐在了堂中接见来访的客人了。我想着今日要去拜访徐公,又不便打扰邹忌,便想着与夫人说一声,请她代为转告。只是邹夫人看起来有些神情紧张,等我说完来意后,邹夫人亲自带我来到后门,临了之际突然从桌子拿起两个桃子塞入了我的怀中。「带着路上吃吧。」「多谢夫人。」话音未落,邹夫人啪嗒一下将门关上,险些撞到了我的鼻子。我心中虽有不满,却也不便发作。城北徐公名扬齐都,路上的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,很快我就找到了徐公的住处。徐公府邸大门紧闭,我敲门许久,才有一个小童探出头来,问我找谁。「久闻齐都徐公仪表不凡,在下慕名而来,还请通报。」小童缩回脑袋,不多时就将门打开。「跟我来吧。」与我想象中的不同,徐公的府邸挂满了厚重的帘子,一进门我就闻见一股馥郁的幽香,原本浮躁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。徐公坐于堂间,举止不凡。徐公之美,果真名不虚传,与邹忌难分伯仲。只是时间看长了后,我总觉得,二人有些相似。席间,我说明了来意,徐公哈哈大笑,与邹忌一样,让我凑近些,仔细看看,不过屋中昏暗,我有些看不清,便想请徐公撤去周围的幕帘,让我看的仔细些,没想到徐公拒绝了我的要求:「先生不知,在下有怪疾,不可见日,否则浑身瘙痒无比,还请见谅,先生看不清,多点几盏灯便是。」「无妨,无妨,叨扰了。」几个下人端来烛台置于四周,屋子中亮堂了不少,烛光倒映在了他的脸上,将他的脸突显地更加立体,只是,在下颚与胡子相交的阴影之处,似乎也和邹忌一样,布满了显眼的血管。「先生,我孰与城南邹忌美?」说实话,徐公之貌,确实在邹忌之上,我老实回答道:「自然是更胜一筹。」徐公大笑,胡子跟着脸一起抖动,那样子看着十分的怪异,感觉整张脸并没有完全贴合在肉上,好像要飞出去了一样。笑完之后,他看着我,突然说道:「先生的眉眼也同样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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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!」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,连连摆手,只道惭愧。徐公提议我在家中小住几日,被我拒绝了,我想着回到邹府,拜别邹忌之后早日回家。只是刚出门不久,巷子中突然钻出一人,他面目狰狞丑陋,脖子上长满了让人作呕的皮癣,身上还散发着难闻的恶臭。他一把将我拉进巷子之中,语气焦急地问道:「府中之人可曾将自己的容貌与邹忌做比较?」我不知这人意欲何为,于是点点头。「那先生是如何回答的?」「我说徐公之美更胜一筹。」没想到他面色凝重道:「先生危矣!你若回去,邹忌必杀你!不,它不是邹忌,它只是戴着邹忌的脸皮而已。」5我被这莫名其妙地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,什么叫戴着邹忌的脸皮?人的脸皮不是天生的吗?难不成还能揭下?「对了,先生可从大梁来的?」「正是!」「可曾带了一个匣子?」「确实有带。」「那匣子现在何处?」「已交于相国!」那人露出了悔恨的表情,直说自己迟了一步,我站在他的边上,不敢作声,只当是自己遇见了疯子,想要找时机脱身。于是,趁他不注意,我甩开袖子拔腿就跑,那人在身后紧追不舍。我逃到大街上,大呼救命,周围的百姓纷纷向我投来诧异的目光,回头望去,已经不见那人的身影。回到邹府,我没有见到邹忌,打听之后才知道他被齐国国君叫走了,现在不在府上。邹夫人见到我,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,她紧咬双唇,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,可还没说出口,下人就已经跟了上来,最后只来了句招待不周,让我在府中四处逛逛,就在离开之前,她的手指不经意间指向了厨房的方向。我不太明白邹夫人的意思,难道是让我自己去厨房找些吃的?心里这么想,身体却下意识地朝着厨房走去,还没靠近,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就让我皱眉,我不明白作为齐国的相国,邹忌为什么要抓怎么多猴子来宰杀,又为什么要让我来缝补猴皮脸。这时,我没由来的想起了刚刚那个疯子的话,它只是戴着邹忌的脸皮而已。鬼使神差间,我绕到了厨房的后面,这是一个偏僻的小房子里,门上挂着把硕大的铜锁,我围着房子绕了一圈,没有任何的发现,正准备离开呢,突然看见昨天那个厨子拖着一个挣扎的麻袋朝这边走来。莫不是又抓了猿猴?还没等我打招呼,那厨子就将麻袋扔到了地上,他解开了系紧的绳子,里面居然是一个双手被反绑的人。我意识到自己即将要撞见了一些见不得的人的事情,担心惹火上身,于是我赶紧躲在了柴垛之后,想着等厨子走了我再离开。没想到那厨子居然拿着刀,一刀砍下了那人的脑袋,然后将他的头摆在了边上的磨盘上,用自己的刀一点点地割下了那人的脸皮。我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,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,生怕发出一点声音。显然,厨子的刀法并不好,他从额头开始剥皮,刚刚剥到眉毛处,那张脸皮就已经变得破烂。厨子嘴里发出不耐的声音,然后干脆扔下刀,直接上手,将那人的脸皮硬生生地扯了下来。更恐怖的时,那人被砍下脑袋之后,并没有马上死去,他的眼珠直勾勾地看着厨子将自己的脸割下,最后突然看向了我的方向,看见了躲在后面的我,嘴巴一张一开,我认出了那个嘴型,是在说救我!片刻之后,那个脑袋再也没有了动静,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,也被厨子挖出,随身丢了出去。6我根本就没想到会遇到如此恐怖的事情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就在此时,邹忌回到了府上,他径直走到了后厨,随手就将那下来的张脸皮贴在了自己的脸上,比划了一会之后似乎感觉不是很合适,就吩咐厨子将那件锁起来的屋子打开。就在开门的那一瞬间,我几乎要尖叫出来,我看见屋子里面堆满了小山一般的人脸!有些是整个脑袋都被砍了下来,有些是连带着五官一起被挂在了铁钩之上,还有些就是薄如蝉翼的一张脸皮,随着开门时涌入的微风而飞舞。他挥了挥手,转身离开。那厨子将散落的脸皮收拾收拾后,拖着那具无头的尸体进了厨房。直到此时,我才终于明白了邹夫人那恐惧的眼神背后的含义,一弯腰,她早上塞给我的桃子从我怀中滚落。桃?逃!她叫我快逃!我整个人贴在墙边,蹑手蹑脚地移动,厨房里又传来了咚咚咚的剁肉声,厨子和我只隔着一堵墙,只要他出来,我将无处可逃。好在他专心剁肉,并没有注意到背后的我,我强忍着恐惧,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后院,迫不及待地就往外跑。还没跑出多远,背后就传来了邹忌呼唤我的声音。我根本就不敢回头,沿着刚刚回来的路线,一把拉开门就往跑,只是还没跑出几步,又被人抓住了胳膊,是在徐公府外见到的那个疯子。「你干嘛哎呦,我没空与你闲谈,快放开我!」那疯子却语出惊人:「你可是见到了邹忌在行剥皮之举?」我诧异地看向他,心里充满疑惑,一个疯子如何得知这种隐蔽之事?「先生请随我同去面见我家主人。」不容我拒绝,他就抓起我的手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,我试图挣脱,可这人的手就像一个铁钳,将我牢牢锁在其中。不多时,那人就将我带入了一个大院之中,院子中央有一辆精致的木轮车,上面坐着一位遭遇黥刑的人,他的额头和双面被刺入了侮辱性的文字。还未等我开口,那人反而做起来自我介绍:「在下孙膑,强请先生前来,实属不得已而为之,只是事关重大,还望先生见谅。」孙膑,我听过他的名字,与我魏国将军庞涓师出同门,据说庞涓妒忌他的才华,派人挖去了他膝盖骨,还在他的脸上刺字,如今看来确实不假。后来听说他被齐国的使者救走,没想到能在此处遇见。行过礼后,孙膑屏退了周遭的下人,然后开口道:「先生可知我师兄为何要这样对我吗?」我摇摇头,心中确实有这种疑惑,天下诸国也不止大魏,庞涓只是做了魏国的将军,孙膑完全可以去其他的国家就仕,不与其相争,庞涓又为何一定要把自己的师弟限制的死死的,甚至不惜用此歹毒的手段,真的只是妒忌吗?「我与师兄亲如手足,那人若真是我的师兄,又怎会对我下此毒手?我不过是撞见了它的秘密,那个顶着我师兄皮囊的东西,担心我说出了它的真面目,又担心杀了我会引得我师傅鬼谷先生亲自出山,才使我脚不能站,脸不能视人。」我被孙膑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,现在的庞涓掌握了大魏的兵权,若是他有不轨之心,那国君岂不是危在旦夕!「你是说庞将军是假的?」「不单是庞涓,邹忌非人,徐公亦非人,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说明到底是什么东西占据了他们的皮囊,或者说它们本来就是那个样子。」下一刻,孙膑再次语出惊人。「就连你自己,也未必是真的!」7我不是真的?孙膑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,还没明白他的意思,孙膑突然伸手摸向了我的眉毛,我下意识躲开。「有人和先生说过你的眉眼不同寻常吗?」我不明所以地点点头。「这双眉眼不属于你!」这简直就是胡扯,我的眉眼生下来就是如此,是爹娘给予的,而孙膑却说不属于我,简直就是一派胡言。孙膑没有说话,只是将刚刚那个披头散发的疯子叫了进来,随后,他当着我的面,居然将那疯子的嘴巴取下!我揉着自己的眼睛,努力理解刚刚发生的一幕。但这真的太诡异了!孙膑就像拿起一个茶盏一样,将疯子的嘴巴拿了下来,没有借用什么工具,那疯子的嘴巴就像一块方砖,被孙膑拈在指尖,更吓人的是,那嘴巴居然还能说话!而疯子原本嘴巴的位置,出现一个很大的缺口,我能看见缺口之后的骨头和血肉,但却没有一滴血液流出,他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,面不改色。我的脑海中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恐怖的想法,双手颤抖地摸向了自己的眉眼,然后按住往外拔。好在是一体的,我的眉眼并没有被我取下。只是还没等我松一口气,孙膑的下一句话却让我如坠深渊。「你的眉眼和他一样,只不过在你脸上长了几十年,现在需要特殊的工具才能取下,而他的嘴巴是几个月前被人换走的,现在还没和脸长到一起去。」这一消息宛如晴天霹雳,将我吓得瘫倒在地,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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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不能回过神,我所认知,确信的一切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塌。孙膑就坐在边上静静地看着我,什么话也没说。等我缓一会之后,那疯子将我扶起,然后和我说了他的故事。他原本是齐国的一个菜农,半年前为相国府送菜时,被邹忌带入了后厨,然后就被绑在了后厨,一个长相怪异的人拿着一把奇怪的刀,硬生生地将他的嘴巴割走,那剧痛几乎让他当场死亡,于是疯子奋力挣扎,居然意外打翻了边上的油灯。疯子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,绝望之际被人救走,带到了孙膑面前。之后疯子才知道,自己的嘴巴被换掉了,换成了一个陌生人的嘴,没人知道邹忌这样做的原因。孙膑本来也不知道这件事情,他初到齐国,处处小心行事,却不想经常遭到邹忌刁难,与孙膑处境相同的还有田忌,他因为赛马有功得到了齐威王的赏识,也同样遭到了邹忌的妒忌。孙膑是田忌的门客,二人关系密切,共同应对邹忌的刁难,这才发现了邹忌的秘密。他们找到我,是想请我回到相国府,帮他们偷一个东西,就是我故友托我带给邹忌的匣子!孙膑说,割脸剥皮是邪术,若用普通刀刃,割下的就是死脸,根本无法按到自己的脸上,可有一种刀,能割下活脸来,就是当年庖丁解牛时用的一种形若柳叶的银刀,这种柳叶银刀只有庖丁的后人才会打造,而且价格不菲。原本邹忌手下的厨子就有一把,数月前被孙膑设计毁掉了,没想到邹忌又托人去大梁又打造了一把,并由我送到了齐国。他们本该在我进城之前就将我拦下,只是被其他事情耽误了,不得已才出此下策。「先生如果愿意帮我,孙膑有办法将你的眉眼和脸彻底合并,并帮你隐姓埋名藏起来,不被邹忌找到,先前邹忌的手下还并不熟练,因此每天以人和猿猴练手,但现在有了柳叶银刀,很可能会再次换脸,他的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国君了!」8我只是魏国的一名裁缝,本不想参与到这些大人物之间的斗争之中,可是我也知道,一但让那东西成为最强诸侯齐国的国君,那么我的朋友和家人都将被卷入战火之中。不得已,我只能答应下来,孙膑交代我千万不可暴露,他和田忌等会就会进宫,将邹忌引走。等到邹忌的马车再次离去之后,我才悄悄回到了相国府。这些下人不管和邹忌是不是同类,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偷东西,我能依靠的,或许只有那位邹夫人。没费多大的功夫,我就找到了后院中的邹夫人,她只是看了我一眼之后,便不再与我有任何的视线接触,不远处,一个低头的仆役站在角落里,一动不动的。我深吸一口气,然后挤出一个笑容,走到了邹夫人边上。「相国让我教导夫人针线功夫,既然夫人没事,那在下就斗胆指教夫人一二吧。」然后我转头看向了角落的仆人:「还望去取些针线来。」等到那人彻底离开,我抓紧时间说道:「夫人可知那个匣子现在何处?」邹夫人不发一言,看都不看我,我有些焦急,又问了一遍。「既是先生带给我的夫君的,又何必询问下落?」「自然是为了救人,救你,救国君,还有我!」邹夫人猛然回头,不可置信地看向我。「你知道了?」我点点头,邹夫人刚准备开口,那下人却带着针线回来了。「既然要缝皮,那直接去后厨吧。」邹夫人直接朝着后厨走去,我心领神会地跟着后面。那个割脸的厨子并不在,只有几个下人在忙活,邹夫人给我偷偷指了个方向,然后坐到了一边。「后厨可还有猴皮?」「回夫人,仓库里还有几张。」「去取一些来!」那个下人再次离开,我装作活动身子,慢慢绕到了灶台后方。这里有个地窖,我眼见无人注意,马上跳了进去。地窖里很黑,里面传来一股难闻的腐臭味,我摸着墙壁一路向前,走了一会,前方传来了亮光。上方是一口井,光顺着井口照下来,中间有一张石床,就在边上,放着那个小匣子。而厨子,就躺在边上的竹椅上打着瞌睡。我轻手轻脚地坐过去,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,将自己努力隐藏在黑暗里。突然,厨子翻了个身,将我吓得魂飞魄散,他挠了挠肚子,呼噜声又继续响起。那匣子已经近在咫尺,可是上面却挂在一把铜锁,让我绝望的是,钥匙挂在了厨子的腰上。我屏住呼吸,一点点地靠近了背对着的我厨子。他的身体顺着呼噜一下一下地抖动,钥匙挂在腰间也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我伸手抓住了钥匙,死死地盯着厨子的反应,缓慢地取下,然后慢慢地退到了匣子边上。那把锁样式十分的怪异,钥匙插入孔里吧嗒一声,锁开了,我打开匣子,一把手指大小的柳叶状银色小刀出现在了我的眼前。我满怀欣喜地将其拿在手里,却突然意识到,厨子的呼噜声,已经停了!一瞬间,我感觉全身的汗毛都已经竖起。下一刻,巨大的疼痛感从我的头上传来,我眼前一黑,失去了意识。9等我醒来之后,已经躺在了那张石床上,四肢被绑住,上方的眼光刺地我睁不开眼睛。耳边传来了磨刀声,我想喊救命,却发现嘴巴被堵住,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。「本以为先生逃走了,没想到先生居然又回来了,邹忌真是感激不尽啊!」不知什么时候,邹忌已经站在了我的身边,他一手拿着那把银刀,另一只手略过我的眉毛和眼睛,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。「真是好看啊,比我现在这副皮囊好看多了,可惜了,在先生的脸上着实不太合适,不如送我吧,邹忌在这里谢过先生了!」他对着我行完礼,然后将刀递给了厨子。厨子走上前来,盖住了我的眼睛,随后我感觉自己的脸上传来了难以忍受的巨痛。等到我再次看见东西时,我的眉眼被整块地切了下来,被邹忌拿在了手里。「先生再看一眼自己吧!」他带着笑意,将我的眼睛转向了石台的方向。石台上,我的身体因为距离的疼痛而不断抽搐着,我鼻子上方,额头下方的中间位置,是一个方形的洞,里面是我的头骨和脑子,我的嘴里发出尖叫。随后,邹忌将自己的眼睛取下,然后把我的眼睛按了上去。邹夫人拿着针线从角落里走出,这是我陷入黑暗之前看见的最后画面。【正文完】后记我是邹忌,齐国的相国。我是整个齐都最好看的人,所有人见了我都会止不住地称赞。直到那个徐姓男人搬到齐都。我无数听见路人们的窃窃私语,那个徐公,比我更加好看。我曾偷偷挤在人群之中,亲眼见到了徐公的样子。他的脸好似有种特殊的魔力,只是一眼,我就着了迷。往后的日子里,他的脸无时无刻的不在我脑海中出现,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。我的精神开始萎靡,茶饭不思,身体也一落千丈,大夫说,这是心病。一天,一位来客自称可以治好我的病。「把徐公的脸抢过来便是了。」他这样说道。我笑了,人脸怎么可以抢走?然后,他向我展现了仙术,他夺走了府中厨子的脸,按在了自己的脸上。我惊讶地上前,那张脸就好像是他天生的一样。这样的仙法给了我无数的遐想,我要做齐国,不,天下最美的人,只要长得比我好看,我就可以夺走他们的五官,安在自己的脸上。首先,我需要夺走那个徐公的。于是我带着厨子闯入了徐公的家里,将他的脸剥下,安到了我的脸上。可装上的那一刻,我突然发现,似乎有什么其它的东西顺着脸皮也进入了我的身体。脸上鲜血淋漓的徐公突然站了起来,厨子笑的很可怕,我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。但那张脸皮似乎有魔力一般,带给了我无与伦比的感觉。一切都不重要了,所有人又开始称赞我。只是过了几天,人们又说城北的徐公比我更美一些。可我的脸明明就从他脸上剥下来的呀!徐公到底有几张脸啊?我需要再去一趟他家确认这件事情。后来我才知道,徐公给自己做了一张新的脸,他早我一步,去寻觅了长相帅气的男子,然后偷走了他们的五官。徐公那微眯的双眼之下,藏着我无法想象的野心。可是美貌的诱惑我已经无法抵御,他送了我一把银色的柳叶刀,说有了这个,我能做出自己想要的脸来。没过多久,他找到我,告诉我孙膑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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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会让我原形毕露。果然,孙膑毁了我的柳叶刀。他们似乎在畏惧孙膑,还有站在他背后的鬼谷子。于是不停地怂恿我出手,利用自己的权势赶走孙膑。那个魏国的裁缝给我带了新的柳叶刀。他的眉眼长得可真好看啊。一切都不重要了,我要夺走他的眉眼。我才是天下最好看的人!【全文完】备案号:YXX1MOLvOjSjmreBYF6NQ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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