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于是她那一眼,便成了刻意勾在他目光里的钩子。◎
“我要去东宫献舞。”
她太紧张,没意识到自己方才附耳小声同他说话时,嘴唇擦过了他的耳廓。
压在她肩上的手骤然重了两分。
她猜不到他会是什么反应,索性垂眸去看自己颈上系着的丝帕,避开宁珣的目光。
他果然松了手。
宁珣站直身子,抬手揉了揉耳朵,突然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:“东宫?”
父皇前几日确实在众人面前提过,由东宫牵头设宴,让他们几个小辈聚上一聚。
他先前一直在猜,她是为哪家预备下的,没成想最后倒落在自己头上。
若如此,倒不必急着从她身上找个结果了。护国寺蓄意出现与否,夺月坊林参议的死又是否与她有关,都不急于立时要个答案。
毕竟往后日子还长着。
人都送到他那儿了,他岂有不收的道理?
放在眼皮子底下的明枪,总比暗箭要躲得容易些。
宁珣轻轻捏着她下巴,将她的脸抬起来,细细打量了一眼。
确实好颜色。这样一张脸,送去谁家府上,怕是都没人能拒绝。
他自上而下看她,屋里又没点灯,只靠外面花灯隐隐透进来的光,晦暗难明。他想看清她的脸,难免便凑得近了些。
光影似乎能自他那半张面具流淌而下,滴落她眸中。
衔池下意识屏住呼吸,听见他戏谑般问她:“那地方是座死牢,进去容易,想活着脱身却难。那些人,你能应付得来?”
他指尖微凉,扣着她下巴的力度很轻,却不容她低下头去。
她刚好借机紧盯着他的反应,慢慢道:“比起你来,该是好应付些。”
他笑起来,松开她下巴,察觉出他的松散,衔池稍稍放下心去,深呼吸了一口。
他说得不错,在他跟前想活着脱身确实是难。
衔池缓过劲儿来,才想起什么似的吸了吸鼻子,确认他身上的血腥气依旧浓重,抬头看他:“你的伤处理过没有?”
倒不是别的,倘若因为她这辈子这个时辰误入他这儿,耽误了他包扎伤口,进而耽误了东宫夜宴的时间,那往后一切都得乱了套。
她担心得太过真情实感,宁珣看她一眼,淡然道:“我没受伤。”
衔池皱了皱眉,“可我分明闻到了……”
宁珣后撤一步,火石一撞点上灯烛。骤然亮起来的光线激得她眯起了眼睛,却依旧看到了他身前泼墨般的血色。
“你醒之前,这儿死了两个,还没来得及处理。”
衔池了然,“寻仇?”她挣了挣被绑在身后的双手,“那我呢?我同你到底什么仇什么怨,要绑成这样?”
宁珣欺身下去,手绕到她身后替她去解绳索,解释得敷衍:“怕你醒来乱动,刀剑无眼。”
他那把匕首冲自己来得简直不能再明显,哪是无眼?衔池默默腹诽,心里明白,定然是她在不知道的时候惹了他疑心。
只能是上回在夺月坊的时候。可她想不明白,那天分明没发生什么事,何况又隔了这么久,他何至于此?
“可你为什么要绑我到这儿来?”她转过头,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半张银面具:“你想杀我。”
宁珣正将绳索抽开,闻言微微侧头看向她,他本就俯身在她肩侧,这样一转,两人间距离便近得过分。
“想过。”
被他视线侵入的那刻,衔池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“但我说过,我不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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