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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台小说网>颜氏家训作者 > 第1章(第1页)

第1章(第1页)

--颜之准

●《礼》曰:"见似目瞿,闻名心瞿。"有所感触,恻怆心眼;若在从容平常之地,幸须申其情耳。必不可避,亦当忍之;犹如伯叔兄弟,酷类先人,可得终身肠断,与之绝耶?又:"临文不讳,庙中不讳,君所无私讳。"益知闻名,须有消息,不必期于颠沛而走也。梁世谢举,甚有声誉,闻讳必哭,为世所讥。又有臧逢世,臧严之子也,笃学修行,不坠门风;孝元经牧江州,遣往建昌督事,郡县民庶,竞修笺书,朝夕辐辏,几案盈积,书有称"严寒"者,必对之流涕,不省取记,多废公事,物情怨骇,竟以不办而还,此并过事也。

[译文]《礼》载"见似目瞿,闻名心瞿",这是指看到与自己死去的长辈相貌相似的人,或者听到其名字的读音时,就会生出许多悲伤之感,所以要避讳。如果是在平常之地,太平之世,还是应当尽量避讳,使他们不必为此而感伤;但如果为时势所迫,一定无法避讳,也应当容忍一下,这就象伯叔兄弟,长得与其死去的父亲非常相象,难道能一辈子一见到他们就伤心欲绝、直至与他们断绝往来吗?另外,"临文不讳、庙中不讳、君所无私讳",更可以知道对于避父母之讳也要斟酌一下,没有必要一听到其名字就很狼狈张皇地逃开。梁朝的谢举,名气很大,一听到其父祖长辈的名字就哭,为此而为世人所讥笑。梁元帝为江州刺史,到建昌督办公事时,当地许多百姓都争着向他写报告,公文也非常多,但凡是公文中有"严寒"二字的,他就对着文件痛哭流涕,不再看文件的内容,因此而耽误了许多公事,人们对此很不满意,最后他也没有完成任务,空手而归。这些都是为避讳而做得非常过分的例子。

●凡避讳者,皆须得其同训以代换之:桓公名白,博有五皓之称;厉王名长,琴有修短之目。不闻谓布帛为布皓,呼肾肠为肾修也。梁武小名阿练,子孙皆呼练为绢;乃谓销炼物为销绢物,恐乖其义。或有讳云者,呼纷纭为纷烟;有讳桐者,呼梧桐树为白铁树,便似戏笑耳。

[译文]凡是"避讳",都应找一个意义相同或相近的字宋代替所避讳的字,比如,桓公名白,将博有五白之"白"改为"皓";厉王名"长",琴有长短之"长"改为"修"但没有听说过将"布帛"改为"布皓",把"肾肠"称作"贤修"的。梁武帝小名叫"阿练",其子孙都将"练"改作"绢","以至于把"销练"称作"销绢",这恐怕就失去其原义了。有的避讳"云"字,就把"纷纭"称作"纷烟";有的避讳"桐"字,就把"梧桐树"叫作"白铁树"这就更近于玩笑了。

●今人避讳,更急于古,凡一名子者,当为孙地,吾亲识中有讳襄、讳友、讳同、讳清、讳和、讳禹,交疏造次,一座百犯,闻者辛苦,无憀赖焉。

[译文]现在人们的避讳,比古人更严格,所以在为儿子取名时,就应当为孙子留下点余地。我认识的人中有避讳襄、友、同、清、和、禹等字的,交情疏远的人因不知道他们会避讳这些极为常见的字而弄得很狼狈、尴尬,满座的人张口就会触讳。避讳的字过多,弄得人们苦不堪言,不知所措了!

●近在议曹,共平章百官秩禄,有一显贵,当世名臣,意嫌所议过厚。齐朝有一两士族文学之人,谓此贵曰:"今日天下大同,须为百代典式,岂得尚作关中旧意?明公定是陶朱公在儿耳!"彼此欢笑,不以为嫌。

[译文]我近来在议曹时参加了商讨官员的级别及俸禄之事,有位显贵,是当代的名臣,他嫌我们商量的俸禄定得太多,过于优厚了,原齐朝的一两个很有文学才能的士族人士对这位显贵说:"现在天下统一了,应当为后代树立一个可供遵奉的典范,怎么还能像从前只有关中一隅时那样呢?您一定是陶朱公的大儿子啊!"说罢,彼此大笑,并不以此而憎恶他。

●昔侯霸之子孙,称其祖父曰家公;陈思王称其父为家父,母为家母;潘尼称其祖曰家祖:古人之所行,今人之所笑也。今南北风俗,言其祖及二亲,无云家者;田里猥人,方有此言耳。凡与人言,言己世父,以次第称之,不云家者,以尊于父,不敢家也。凡言姑姊妹女子子:已嫁,则以夫氏称之;在室,则以次第称之。言礼成他族,不得云家也。子孙不得称家者,轻略之也。察邕书集,呼其姑姊为家姑家姊;班固书集,亦云家孙:今并不行也。

[译文]从前,侯霸的子孙称其祖父为"家公",陈思王(指曹植)称其父为"家父"称其母为"家母"潘尼称其祖父为"家祖。古代人对自己父祖的这些称呼为现代人所讥笑。据现在南北方的风俗,称其祖父及其父母,没有用"家"来称呼的,只有种地的下里巴人才这么称呼。凡与人谈话,谈及自己伯父时,就以他们的排行去称呼,之所以不称"家",是为了尊重自己的父亲;谈及姑姊妹时,已经出嫁的,就以其丈夫的姓氏来称她们,未嫁的,就以其排行来称呼,这是因为从礼上来看,他们已经成了别人的家族的成员,所以不能再以"家"来称呼了。子孙不能称其祖父为"家",是因为用"家"是对他们女祖的轻视。在蔡邕的文集中,称他姑姨为"家姑姊",在班固的文集中,也有"家孙"的叫法,但这些叫法在现在已都不再使用了。

●凡与人言,称彼祖父母、世父母、父母及长姑,皆加尊字,自叔父母已下,则加贤字,尊卑之差也。王羲之书,称彼之母与自称己母同,不去尊字,今所非也。

[译文]凡与人交谈,称呼对方的祖父母、伯父母、父母及长姑时,都要在称呼前加上一个"尊"字,自叔父母以下,则要加上"贤"字,这是表明他们之间有尊卑的差别。王羲之在书信中,对对方母亲的称呼与对自己的母亲的称呼相同,并不加一"尊"字,现在已认为这是不合礼法之事了。

●南人冬至岁首,不诣丧家;若不修书,则过节束带以申慰。北人至岁之日,重行吊礼;礼无明文,则吾不取。南人宾至不迎,相见捧手而不揖,送客下席而已;北人迎送并至门,相见则揖,皆古之道也,吾善其迎揖。

[译文]江南人的风俗,是在冬至和年初都不能到有丧事之家,如果不写信去问候,则在过后再衣冠整齐地到丧家去慰问。而北方的风俗则正相反,特别要在冬至、年初时到丧家去吊唁,关于这一点,在有关礼的书上都有明确记载,我也不赞同这么做。江南的风俗是客人采时,主人不必出迎,见了面互相握手而不作揖,送客时下席即可;北方人则要到门口迎客,见了面要作揖,这些都是古代的礼节,我认为这种礼节还是很好的。

●昔者,王侯自称孤、寡、不谷,自兹以降,虽孔子圣师,与门人言皆称名也。后虽有臣、仆之称,行者盖亦寡焉。江南轻重,各有谓号,具诸《书仪》;北人多称名者,乃古之遗风,吾善其称名焉。

[译文]从前,王侯自称为"孤"、"寡"、"不谷",从此之后,虽然圣师孔子,与其弟子们谈话自称时,也只能称名,后来虽然有自称"臣"、"仆"的,但这样自称的人并不多。在江南,人们根据自己的尊卑身份都各有不同的称呼,这在《书仪》中都有详细的说明。北方人则大多自称其名,这是古人的遗风,我觉得自称其名是比较合适的。

●言及先人,理当感慕,古者之所易,今人之所难。江南人事不获已,须言阀阅,必以文翰,罕有面论者。北人无何便尔话说,及相访问。如此之事,不可加于人也。人加诸己,则当避之。名位未高,如为勋贵所逼,隐忍方便,速报取了;勿使烦重,感辱祖父。若没,言须及者,则敛容肃坐,称大门中,世父、叔父则称从兄弟门,兄弟则称亡者于某门中,各以其尊卑轻重为容色之节,皆变于常。若与君言,虽变于色,犹云亡祖亡伯亡叔也。吾见名士,亦有呼其亡兄弟为兄子弟子门中者,亦未为安贴也。北土风俗,都不行此。太山羊儡,梁初入南;吾近至邺,其兄子肃访侃委曲,吾答之云:卿从门中在梁,如此如此。"肃曰:"是我亲第七亡叔,非从也。"祖孝徵在坐,先知江南风俗,乃谓之云:"贤从弟门中,何故不解?"

[译文]当谈到自己已死去的先辈时,照理应当有感伤爱慕的感情,这在古代表达这种感情是比较简单、容易的,可到现在,则变成很难的事了。在江南,由于环境所致,在谈话时都要先叙述自己的门第、家世,因此他们很少当面论事而代之以书信。北方人则不必如此,所以视登门拜访、当面论事为常事。我们不必把北方人的这种方式强加于人,如果别人以此强加于己,那么应当尽量避开。自己我名声、地位不高时,如果被勋贵所逼,则要忍气吞声,赶快说完了事,不能用很麻烦、很费时的礼节来拖延时间,辱没自己的祖父。如果谈到自己已死的祖父,则要正襟危坐,称他们为"大门中",言及死去的伯父、叔父则称为"从兄弟门中",言及死去的兄弟则称死者之子为"门中"都以死者不同的尊卑来决定言及他们时容貌的庄严程度,这些神色都是与平常不同的。如果与君主谈话,虽然神色有变化,但还是只能称作"亡祖"、亡母"、"亡伯、"亡叔"。我曾亲自看到有位名士,称其死去的兄弟为"兄子弟子门中"的,我以为这种称呼不太妥当。北方则都不这样来称呼,太山羊儡在梁朝初年到了南方,我近来到邺都以后,羊儡哥哥的儿子羊肃来,来向我问起羊的情况,我回答说:"您的从门中在梁朝的情况怎样怎样。"羊肃一听,便说:"他是我亲亲的第七亡叔,并非从。"当时祖孝征正坐在傍边,他以就前知道江南的风俗,就对羊肃解释说:"这是指贤从弟门中,您怎么不明白?●古人皆呼伯父叔父,而今世多单称伯叔。从父兄弟姊妹已孤,而对其前,呼其母为伯叔母,此不可避者也。兄弟之子已孤,与他人言,对孤者前,呼为兄子弟子,颇为不忍;北土人多呼为蛭。案:《尔雅》、《丧服经》、《左传》,蛭虽名通男女,并是对姑之称。晋世已来,始呼叔蛭;今呼为蛭,于理胜也。

[译文]古人都叫"伯父、"叔父",而现在则大多只叫"伯"或"叔",如果伯叔父已死,当着死父亲的堂兄弟姐妹,称他们的母亲为"伯叔母",这是无法避讳的,如果自己的兄弟已死,在同他人交谈时,当着已死去的兄弟之子,叫他们为"兄子或"弟子",是很不忍心的事。北方人大多称他们为"蛭",按:《尔雅》、《丧服经》、《左传》中的"蛭"虽然可以指男,也可以指女,但都是相对于"姑"来称的,即指"姑蛭"。晋代以后,才开始称"叔蛭",现在称为"蛭",从情理上说是比较合适的。

●别易会难,古人所重;江南饯送,下泣言离。有王子侯,梁武帝弟,出为东郡,与武帝别帝,曰:"我年已老,与汝分张,甚以恻怆。数行泪下。侯遂密云,赧然而出。坐此被责,飘飘舟渚,一百许日,卒不得去。北间风俗,不屑此事,歧路言离,欢笑分首。然人性自有少涕泪者,肠虽欲绝,目犹烂然;如此之人,不可强责。

[译文]离别虽易,相逢实难,所以人们都很注重分别。江南的风俗,在送别时要哭着说分别。梁武帝的弟弟,被封为侯,将到建康东面的某郡去,与武帝告别时,武帝说:"我已经老了,还要与你分别,实在是太悲伤了!"说着,几行眼泪顺腮而下,这位侯却未能哭出,于是红着脸走了出去。他为此事而受到人们的责难,他乘船飘荡了一百多天,最终也未能去成东边的某郡。北方的风俗则不屑于斤斤计较离别时的这些礼仪,在路口告别后便高高兴兴地分了手。然而有些人生来就很少流泪,即使悲伤到肝肠寸断时,眼睛中仍然没有泪水,象这样的人,也不必强求他们一定要流下眼泪。

●凡亲属名称,皆须粉墨,不可滥也。无风教者,其父已孤,呼外祖父母与祖父母同,使人为其不喜闻也。虽质于面,皆当加外以别之,父母之世叔父,皆当加其次第以别之;父母之世叔母,皆当加其姓以别之;父母之群从世叔父母及从祖父母,皆当加其爵位若姓以别之。河北士人,皆呼外祖父母为家公家母;江南田里间亦言之。以家代外,非吾所识。

[译文]凡是对亲戚的称呼,都应当十分讲究,不能太过随便,那些没有教养的人,当其祖父已死,而他对外祖父母与对祖父母的称呼仍然一样,即使让外人听起来,也觉得这种叫法不舒服,虽然是亲亲的外祖父母,也应当在称呼前加上一"外"字以示区别,父母的伯叔父,也都应当在其称呼前加上他们的排行次第;父母的伯父母,都要在其称呼前加上他们的姓氏以示区别;父母的从伯叔父母和从祖父母,都要在其称呼前加上他们的爵位和姓氏以示区别。河北的士大夫都把外祖父母称为"家公"家母"、以"家"字代替"外"字,我觉得不尽妥当。

●凡宗亲世数,有从父,有从祖,有族祖。江南风俗,自兹以往,高秩者,通呼为尊,同昭穆者,虽百世犹称兄弟;若对他人称之,皆云族人。河北士人,虽三二十世,犹呼为从伯从叔。梁武帝尝问一中土人曰:"卿北人,何故不知有族?"答云:"骨肉易疏,不忍言族耳。"当时虽为敏对,于礼未通。

[译文]同宗的世系辈数,有从父、从祖、族祖。按江南的风俗,从这往上数,对官职高的通常称为"尊",同辈份的人,即使是过了百代也还要互称"兄弟",如果当着他人之面,都要互称为"族人"。河北的风俗,其士大夫的称呼,即使过了三二十代,还要称为"从伯"、"从叔"。梁武帝曾经问一位中原人说:"你是北方人,怎么能不知道有族呢?"他回答说:"亲戚本来就很容易疏远,所以不忍心说族。"在当时,虽然人们都认为他回答得又快又好,但从礼法上是讲不通的。

●吾尝问周弘让曰:"父母中外姊妹,何以称之?"周曰:"亦呼为丈人。"自古未见丈人之称施于妇人也。吾亲表所行,若父属者,为某姓姑;母属者,为某姓姨。中外丈人之妇,猥俗呼为丈母,士大夫谓之王母、谢母云。而《陆机集》有《与长沙顾母书》,乃其从叔母也,今所不行。

[译文]我曾问周弘让说:"对父母的中表姊妹该怎么来称呼呢?"周氏回答说:"应称作丈人。"但自古以来,我从未见过把妇人叫作"丈人"的。对父母的姐妹的称呼,如果是父亲的姐妹,即称她为"某姓姑"母亲的姐妹,则称她为"某姓姨"。中表丈人之妇,俗称为"丈母",比如士大夫们所称的"谢母"、"王母"等,而《陆机集》中有"与长沙顾母书",顾母是他的从叔母,现在已没有这种叫法了。

●齐朝士子,皆呼祖仆射为祖父,全不嫌有所涉也,乃有对面以相伐者。

[译文]齐朝的士大夫都把仆射祖砜称作"祖公",全然不顾这样的称呼会有所误解,甚至还有人当面以此来开玩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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